「哥哥、你是精靈吧。」音調上揚,眸裡卻沒有任何驚訝,「為什麼要來這裡呢,要是被伯伯知道他會用力量把你轟出去的。」記得他只需要講幾個字就會有魔法了,真的很厲害呢。
颯彌亞有些疲倦地望著不遠處,雖然那孩子的談話對象不是小臉面對著的水面,而是距離至少有三公尺扶疏枝葉之間的自己。
「不是我感覺得到你,是你身上的光實在太顯眼了。」咬了一口手中的小點心,漾漾覺得還是回家找然比較好,隨後站起身邁開有些稚拙不穩的小小步伐。
「等一下。」縱身一躍,趁著他還沒有離開視線範圍,緊緊挾制住軟弱無助的嬌小身子。
一個旋身轉眼間他已經落入冰涼的雙臂之間,可孩子也不驚慌,轉過頭直對他笑,「大哥哥、你身上好香呢。」如果是蛋糕就好了。
「我叫漾漾,你可以叫我漾漾哦。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呢?」他不怕生,但也是因為眼前的哥哥真的很漂亮、也不像是姊姊說的壞人形象。
「……亞。」思忖著,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畢竟這裡已經是妖師的領地了,這個小鬼說不定是哪個重要人士的孩子,好說歹說還是能當保命的人質。
颯彌亞不禁對自己湧起的念頭感到好笑,果然血液裡那份厭惡還是存在著,不可能會因為對著誰人遭到改變。
即使師父要他別去恨了,並且是以私人身分告誡的。但是沒有人能保證千年前那個對父親下咒的妖師是否帶著愧疚死去。
有太多不定因素讓他不得不提防,雖然一開始不是這樣的。
「可以再說一次嗎……我聽不清楚……」仍舊咬著小點心,唯一的差別是他連頭都往後靠,形成一個非常舒服的姿勢。
颯彌亞勉強按住胸口燃起的怒火,哪有一個正常小孩會對陌生人這麼親暱,況且還是不同種族突然出現在族人領地的陌生人。
「亞,叫我亞。」那帶著冷徹味道的聲調讓漾漾想到冬天湖邊結的冰,以及水下好漂亮的妖精。
「亞、哥哥……」套上叫別人的稱謂怪彆扭的,「那叫你亞吧……」手指貼上後方人的臉頰,軟軟滑滑的,比姊姊的皮膚還好──也許精靈都是這樣吧,他曾經聽長輩們說過,除了人類以外的種族也都有各自特別的地方,精靈和獸王就是出了名的輕柔美和狂野美。
雖然他並不清楚狂野跟漂亮有什麼關係,但是亞好像兩種特質都有,是個很特別的精靈。
「我該回去了……」手腕上的白色絲帶發出光芒的同時他掙脫了亞的臂彎,打算丟符咒直接回家,因為超過兩分鐘就會被罵的。
「我送你吧,在哪裡?」不是想探究什麼,只是單純對這個孩子的一點點保護,畢竟是他留下人家的。這點禮貌他還是必須盡。
「那邊,」手指一指,竟是超過三公里外的山群另一邊,「過小流就到家了。」
法陣起,他單手抱過孩子,一同進入。
「那小孩死到哪裡去了?」抽出幻武向身邊的枯木狂砍一陣,褚冥玥只覺得自己快要氣死了,「每次都提醒他不要到交界去,偏偏就是不聽。」
「小玥、坐下來慢慢等吧,他就快回來了。」大不了等一下再用言靈把他強制帶回嘛……
接過表哥的茶,以不符合外表的粗魯動作仰頭狂飲,一面注意小徑一邊的氣息,「他們回來了。」空手握緊拳頭猛力往桌上一敲,震得連半滿的茶杯也潑出了不少液體,桌子卻奇蹟似的沒翻過去,不過多半也是然的大腿在承受強大的衝力。
小玥……妳這樣報復我就是……
「姊姊、對、對不起我回來晚了……」以手抱頭的姿勢向屋內衝刺,可見他有多害怕家裡的大魔王,「是、那個哥哥送我回來的……」伸手指向園外,卻已空蕩一片,只有大氣精靈來回飛舞歡笑的身影,哪裡還有什麼發光的精靈。
「我沒看清楚他的影子,以後也不准再去交界了。要是那個傢伙出現就叫我或然,不准和他去任何地方。」褚冥玥掐住弟弟的肩膀,聲音厲得彷彿可以刺穿天空的雲朵,「聽到了沒?」要是你死了怎麼辦、要是你被那個精靈殺了怎麼辦……
「姊姊對不起、我不會再去了。」垂下頭,他明白自己錯了卻不能理解姊姊為什麼對那個大哥哥那麼排斥。
「我們進屋吧,阿姨應該已經準備好晚餐了。」然牽起他的手,而漾漾也順著高大身影往內。
「你覺得那個人有可能是誰?」指尖撥弄平靜如死水的潭面,引起圈圈漣漪回響。褚冥玥發現自己幾乎從晚飯開始便一直身陷於緊張之中無法掙脫,這不是一個好現象,甚至連對方的身分都還未確定就這麼緊繃,根本不像自己的做法。
「不管是誰都一樣,讓他去學院吧。」原先溫柔的褐眸卻在月光下閃著些許森然和狠戾混合的色彩。她沒看見,他倒是看得特非常清楚。那雙眼眸底的憎恨和其他令自己不解的情緒。
「我不會讓步的,白陵。」刻意加重對他的稱呼,那個原本自己也該擁有的身分。玥明白自己絕對會敗在他手上,骨子裡那份太過的傲氣與對弟弟的責任感迫使她絕對不在嘴上屈服。
「妳非得讓步,小玥。」抿了一口茶,冉冉道,「以下任首領的身分命令妳。」那是他最後的殺手鐧,否則他明白她是不會聽的。
「要是他出了任何意外,我會殺了你,絕對會。」她的幻武將會隨時蓄勢待發。
「他絕對不會的,在言靈的絕對祝福下。」
「師父,我看見妖師了。」同樣的髮色在月光下卻有著不同的美。而她總是羨慕著前方的師父。
「是個怎麼樣的人呢?」傘柔柔地笑了,是的,他笑了。
「一個單純不過的人。」
「我想我可以試著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