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一瞬浮現的畫面,清晰得荒謬。
週遭的空氣隨著早上氣象預報所說的氣溫驟降而顯得微涼,雖然他現在只希望能再來場雨。
「下雨,好不好……」沙啞落入突如其來的清爽,旋轉柔和後帶離。
天空的顏色暗沉下來,他明白只能到這裡了,以尚嫌不足的力量無法改變大自然的意向。盛著厚重鐵灰色的瞳眸流過稀薄的無奈,以及其他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在等人,等已經不會前來的人。
青年抹去玻璃上凸兀的污漬,光可鑑人的表面映著他下巴細緻而好看的弧度。雨點欲墜入窗內,遭到阻擋的同時清脆的碎裂聲並未構成訊息給他,仍舊扭曲了原先的倒映。
一瞬間彷彿什麼都停止了。
眼角瞥過桌上的月曆,十一月二十五日。
褚冥漾強制自己中斷思考,過去的荒唐碎片是必須離開的。就算隨著那一夜的鮮血全數離去他也不會介意的。但是為什麼偏偏……
偏偏所有都一再提醒他那個人的存在。
「其實我只能欺騙自己從來沒有犯過那些錯……」對嗎……
黑暗中有人喚了他的名。
好似夢囈、薄弱的力量隨著空氣的震動纏上他欲向前的腳步,向後扯、向後瘋狂拉扯……
『不要去。』那是誰,他知道的。
「但是我不能不去啊……」微光下僅見他蒼白的膚色由絳紅吻落。彷彿一到紅色的絲線順著頸線滑入襯衫。
『他就在外面,不管你怎麼把自己封閉,他都會來。』反覆說著無法改變的事實。噢,對的,外面的人力量都比他來得強,當然能進來。
「那麼你回答我,」語氣有如昨夜落入地平線的銀月,鍍著一層難以查覺的不屑,卻又毫無生氣,「若他進來了安地爾會怎麼做?」
沉默了好半晌,少年停下尋找利器的雙手,足踝間扣住行動能力的力量正一點一滴消退。
『他會殺了那個混血精靈。』似乎極為痛苦地吐出句子,可無法自負責傳述的嗓音猜測任何可能的行動。
「我不會讓他殺了他的,米纳斯。」帶有些許不確定,但他知道那確實是自己的幻武兵器。
「如果、如果我忘了他,他也會忘記我的。」
不會記得曾經有這麼一個妖師被迫走入他的生命。
一抹黑色,掠過滿片碧綠的同時遁入相互交織的碧枝間,樹葉相互磨娑的沙沙聲成了樹海裡的唯一聲音,同時帶來些許生命的氣息。
銀紅交錯摻有黑的身影終於踏上潮濕的泥土,動作迅速卻無任何聲音。他走著走著、舉手頭足間好似有著深深的期盼。
期待什麼?
打從一個月前接到學院的訊息他便從任務中脫身,打算先發訊息回公會把任務推掉,可仍舊引來煩人的追兵。
他們說,那個孩子終於願意回學院了。
只是、只是……他說他想見你。
只是……只是什麼呢?
褚一直待在醫療班裡靜養,拒絕所有訪客的探望。期間沒有和他有過任何接觸,甚至連最基本的聯絡都沒有。
只是他仍舊記得,那一夜他是如何哭著要他離開。
『我不想看見你,所以拜託你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