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脫出,日子怠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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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等什麼?」
「沒有、我只是……」
當秋季的風拂過衣角帶來蕭瑟與泥土的氣味時,燦爛的陽光正好穿過玻璃窗吻上少女的眼睫。她在一片絢爛之中看見庭院的玫瑰已經全部凋謝,只剩下少年一個人靠著枝幹佇立。
她沒有起身然後推開窗戶,問問他為什麼不進屋子裡──如果她能這麼做、如果這樣就能讓他再看自己以及其他人一眼,為什麼不呢?
翻過身,四肢傳來鈍重而疲倦的感覺。她將手指移至胸口處,鏈墜隱約的熱度提醒她不曾離身的存在。同時足尖落地,冰涼刺骨的異常立刻順著足底竄上腦門。
大氣精靈敲了敲窗戶,催促著。
布料柔順舒適的感覺貼著背脊,她自抽屜裡摸出符咒,光芒落下和踏入其中的瞬間,雨後青草的芳席捲嗅覺、朝陽溫柔的撫觸暖了她的手心。
「早上好。」宛如玻璃撞擊的清脆嗓音傳述一句最簡單的問候,她很滿意這樣的語氣,或許會讓對方願意多說些什麼。
「早安。」微笑,一陣陣陰冷潮濕的氣味頓時鋪蓋了其他,她看見藍黑色的潭水中沒有絲毫該有的生氣──甚至連最基本的情緒都被隱藏得妥當。
他早就不是當初的褚冥漾了,她想。
沉默摻入空氣,在他們之間來回流轉,旋繞。垂下眸,終究是出口了,一個沉重無比的。
「都投效鬼族了你為什麼還要來?」明白自己的口氣有多麼咄咄逼人,若是對方此刻突然叫出幻武對自己開槍也是無可厚非的。
黑髮的妖師只是繼續笑著,宛若未聞。就這麼望著不遠處花壇裡的枯葉,好半晌。
當他開口時世界彷彿繞著那些平凡而特別的聲嗓旋轉,當他以單薄的身子為她擋下惡咒的時候鮮血飛濺的弧度都美得怵目驚心。好安靜的緊閉眼簾時、對他們的呼喚絲毫不動的他,為了離去的誰傷心哭泣的時候,好多好多,米可蕥至今只能沉浸在好幾百小時之前編織構築的回憶。
即使悲傷遠遠大過於所有人歡笑、那些平凡而幸福的日子。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扛下這些錯誤,只有鬼族了--所以她打從心底痛恨那些毀了一切的黑暗種族。
「喵喵、我知道妳沒辦法習慣這樣的我。」
所以呢……所以你……
「我知道大家為我難過。」
既然你都知道……
鐵銹味突兀地促使她放鬆挾緊下唇的齒列,再度鎖住他的身影卻發現眼眶承受不住大顆的淚滴,滑落中的溫熱刺了痛心臟最後一處的柔軟。
「但是啊、就算不是他,我都也會難過的……」
「你騙人……你騙人……」要是冰炎學長那天沒有留下來,就可以輕輕鬆鬆回到原本的生活……明明就是你不肯面對事實,你知道班長花了多大的力氣才把他救回來嗎……「傷害了他又出現在我面前,你到底把我們其他人當成什麼了……」
多麼惡毒啊,直到妖師唇角微彎的弧度徹底凍結少女才發現方才究竟說了什麼。
深紫色的污痕以瘋狂的速度侵蝕所有的自制力,直到最後她忘了自己還說了什麼。灰色紅色雪白以及殘忍的銀蒼色,不斷拍打高高束著的馬尾。她忘記是誰的眼淚沾濕腳下的碧綠,是誰掐緊誰的脖子要他清醒、要他回來、要他不要再去想那個早該忘記的精靈。
「我們都愛你為什麼你只愛著那個不斷讓你痛苦的人──」
他只是笑,真的真的……全部都是滿滿即將溢出的絕望。
終於好似一罐打翻的墨水,順著紙面的纖維擴散、擴散、擴散、擴散……
「褚冥漾我求求你、求求你回來好不好?回來好不好?」即使喚出夕飛爪,她也沒有任何傷害眼前人的念頭。就算她已經不屬於其他人立足的世界。即使他早就因為錯誤的選擇而傷害了所有人。
「我知道我錯了,但是不回去了。」悽湟的光子自他手心綻放,「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那語調,那語調……
「你愛他不是嗎?你愛他不是嗎?」
「若他沒有再看見我、會比較好的……」
「你憑什麼這麼認為、憑什麼?」
「要是我沒有去湖之鎮,他就能平安度過詛咒嗎?」
「要是你沒有去那裡,就不會讓所有人過得這麼辛苦你懂不懂?」
少女不懂還需要辯駁什麼,事實擺在眼前了不是麼……
少年不懂還需要挽留什麼,就算他愛他,愛那個曾經的代導人,又有什麼用?
妳知道我的世界在傷害他的那一夜就全數崩毀了嗎……
你知道他的一切在你離開的那一晚就全部逝去了嗎……
『噗、喀』
當拂過花叢帶來蕭瑟與低溫的寒冷洗禮庭院時,燦爛的陽光正好穿過玻璃窗吻上少女的眼睫。她在一片絢爛之中看見花圃已經全部鍍上一層蒼白,只剩下仍有熟悉氣息的枯枝在風中嘎嘎作響。
她沒有起身然後推開窗戶,雙手下意識地貼上額際。思索昨日時撞上一面高牆,然而空白帶來的不適很快便被其他事物填滿。
焦急與興奮提醒她今天是回學院的日子,而一夜之間轉涼的天氣便變得不是那麼重要。
也許是昨夜開始下的雪──即使秋末至冬初該有幾日的轉變期。迷濛的記憶推了推她的腦袋,然後不著痕跡地抹去所有相關。
翻過身,四肢傳來鈍重而疲倦的感覺。她將手指移至胸口處,鏈墜隱約的熱度提醒她不曾離身的存在。同時足尖落地,冰涼刺骨的異常立刻順著足底竄上腦門。
大氣精靈敲了敲窗戶,催促著。
布料柔順舒適的感覺貼著背脊,她自抽屜裡摸出符咒,光芒落下和踏入其中的瞬間,雨後青草的芳席捲嗅覺、朝陽溫柔的撫觸暖了她的手心。
不對,今天是十一月十五號,冬季的第一天。
念頭一閃,尚未傳送完全,她便再度踏入法陣中,決定進屋子裡泡壺熱茶。
「冰炎學長,你還記得他嗎?那個褚同學,在大戰裡戰死的那一位。」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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