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born/1896】高頌寂靜

　 　　　　　
　　×　雲髑祭參與作品 Spring 09.高頌寂靜
　　×　開頭數字標為時間排序，並非進度、慎入
　　×　希望各位能好好享受祭典，以上。

08.

 

庫洛姆髑髏撫著空洞眼窩的週邊，指甲陷入肌膚，在蒼白細緻而無瑕上留下一道淺淺紅痕。

她笑了，哀痛所以悽涼。

「雲雀、雲雀……」宛如風中凋落的葉。輕甜嗓音或許順著迎面而來的靜謐消逝，又或者它們隨風離開了，總是一點聲音也沒有留給她。

不斷喚著、喚著誰呢……少女相信沒有人能正確詮釋他倆的關係。

是戀人麼、如果溫柔之後的殘酷是雲雀愛人的方法，那麼他的確用盡一切來愛自己了。

是最單純不過的夥伴、抑或是同情與被同情者──如果骸大人還在的話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的。

「不過是庫洛姆自己的選擇哦、所以呐……」大人不用擔心也不用浪費時間在庫洛姆身上，沒有關係的……

真的真的不需要您的關心。

 

她嘆息，無奈所以悽楚。

 

 

　　　高頌寂靜。

 

 

00.

 

當雲雀恭彌第二次看見她哭泣時，已經離那傢伙的不告而別好久好久了。如果她僅是為了那樣的人而流淚，雲雀是怎麼也不會駐足的。

 

雖然他自始至終不曾為她拭淚。

 

人啊，他想，終究是如同草食動物一般脆弱而無用。然而直到雲雀放棄與內心根深蒂固的觀念辯駁後，漆黑的少女身影已如薄霧而逝。

沒有給任何人向前安慰的可能，於是他又這麼錯過了一次彷彿安排妥當才發生的美好機會。

「Chrome。」瞪著夕穹之下飄邈的一抹雲彩，兩者相遇的可能遠遠低於百分之一。

不該希冀打破常規與其他，忖道。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難得的多話，自腦中抽出一些些關於她的零碎片段，反覆咀嚼。

 

那名字就像是一朵勾魂的櫻，閃爍妖媚而動人的光彩。

 

然後，踩著被夕陽染紅的影子離去。

一道帶走他雲雀恭彌的心。

 

 

01.

 

少女自櫃中取出帶著鏽味和血腥的兵器，紫色美瞳淡漠地倒映銀白夾雜赤色的戟鋒，其中並無任何思緒透露。

「骸、大人……」她不甘心啊、明明殺死他的人就在面前，為什麼不動手……

因為下不了手。

「您會、恨庫洛姆嗎……」對著這片接近窒息的靜默，彷彿連窗外恣意灑落飛舞的陽光也因此卻步。庫洛姆髑髏自嘲地笑了，那樣的表情是從未出現在她那張擁有出塵之美的臉龐上頭的。

名為憎恨、又或者還有其他。

金屬冰涼表面刺痛她的頰面，在眼眶聚積的淚水終於因為無法負荷而流淌下，落地的悶聲還是劃破沉寂──自我禁錮的牢籠。

隨之而來不算輕盈的重量壓制地板所發出的嘎嘎聲響讓原先放鬆──由自我情緒驅逐的戒心再度返回。下一秒她已經抽出袖裡的利器，分毫不差地指著來人的頸子。

「不要動。」燦紫對上墨黑，帶動氾濫許久的恨意翻攪，混合了其他嚐不清的情感。

槍尖在抖──是多麼脆弱的表徵，可仍舊死死瞪著對方。

「妳想殺了我嗎？」他問，雲雀恭彌這麼對著眼前的少女問道，宛如落入冰湖深處無法掙扎的寒意剝奪庫洛姆所有的思考能力。所以雲雀只需要倍感興味地看著她被憤怒佔據的大腦主控權，甚至連用拐子撂倒這樣的行動也免除了。

「很想、非常想。」面對殺人兇手有哪個人會不想──「為什麼丟下骸大人？」蒼白卻豐潤的唇一開一闔，吐出深藏心底的唯一疑問。

雲雀好看的眉一挑，赤裸裸而殘忍的視線自她的兵器尖端遊走，然後來到披散頸間的紫羅蘭色長髮。

「我想我沒有回答妳的必要。」一貫的鄙夷，此刻卻多了些許憤怒的味道。

「拿出你的匣子。」刻意壓抑的顫抖聲線在狹小空間內顯得特別清晰，連同金屬撞擊地面的清脆。「接受我的……挑戰。」然而最為關鍵的兩個單字因為猛然竄出的鋼拐驟然而逝。

「嗚。」迎面而來的是在腹部上爆裂開來的劇痛，然後她便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看著懷中的孱弱身子，靜脈浮凸的手臂根本無法承受長戟的重量，更遑論打敗就算在她身體最好狀態下都難以解決的自己。

 

「因為妳啊。」

 

黑色腦袋埋進宛如花叢散發清淡香味的髮間，淡，卻又縈繞不去。

 

「因為妳註定只能是我的……」

 

 

06.

 

她看著窗外一片生意盎然。

她看著窗外一片翠綠然後深深感到時間所帶來的痛。

她看著窗外一片碧燦，默默品嘗時間所帶來的不適感。接著舉起手中的玻璃杯，讓隨著杯壁傾斜角度化作一道小瀑布的液體紛紛落下。

可是一點回應也沒有。

 

 

庫洛姆想起雲雀對自己說的話。

 

 

02.

 

沒有光。

包裹雙眼的繃帶斷絕所有接受視覺訊息的可能。刺鼻藥味和鼻腔中曾經存在的血腥味調和成一種幾近完美的氣味。不必運用幻術加強其他感官也能察覺到床邊那股過於強調自我存在的氣息是誰人擁有的。

或許，也只配得上那個人。

「你還真是霸道。」未等雲雀有其他動作，趁著感受接近空洞的寂寞感的撫觸，如是道。

沒有一點怨忿的氣息，聞言墨黑的眸掠過些微名作訝異的流光。

「霸道的王者呐。」唇角戚然一彎，沒有取下眼前阻礙的打算。實際上她也無心自憐自艾的。

 

 

瞪著那樣對自己來說太過愚蠢軟弱的表情，雲雀恭彌終於開口。

 

 

03.

 

『因為只能是我的。』

 

『所以不准走。』

 

 

04.

 

雲雀不曾為她拭淚，也早已錯過那天宛如刻意安排的情況──他是第一個這種身分將她擁入懷中的男人。

 

「呐、庫洛姆。」喚著自己的名字，任由迎面的清爽勾動一頭絢爛的紫，「妳恨他嗎……」

說不上的情緒翻湧，此刻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對那個男人的思念已經膨大到隨時都有可能破裂的程度。

「這樣究竟是愛不愛呢……」不管他是為了什麼把大人從她身邊帶走，都無法自拔了呢……

 

「我想、　　　。」吧。

 

 

大掌一握，輕而易舉地奪走小手死命守住的長戟，隨後落地的清亮一同將她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勇氣化成泡沫潰散。

『不要過來……』腰上逐漸多了令人懼怕的力道。沒有掠奪、沒有強迫、然而甚至連最簡單的擁抱都讓她沒來由地感到恐懼。

『不要說話。』沉甸甸的重量還是被迫將身子往前攬，臉側緊貼著西裝布。柔軟觸感之後砰砰的心臟跳動，卻強行勾住她的思緒。

『原來你還是個人。』聞言雲雀不禁內心莞爾。

 

『只要這樣就夠了。』

 

 

「Ti amo…Koyoya.」幾不可聞的音量，垂下眼簾，任由打從心底深處湧上的灼燙佔據一片暗色。

 

究竟是害怕抑或是喜歡呢……

 

無論如何辯駁都不會改變什麼，就像迅速蒸散的酒精，她早就下定永遠不會離開他的決心。

 

 

05.

 

瞪著手中的報告書，她赤裸的腳底緊貼著有些扎人的廉價毛氈，細小的突起隱隱約約勾起煩躁與竄入鼻腔的沉悶氣味。

「骸大人、回來了……」刻意壓抑的欣喜隨著微微上揚的語調打進雲雀耳裡，別樣地諷刺。

他從頭到尾都欠了她一個解釋，冠上殺人兇手的名以及擁她入懷都是讓庫洛姆無法接受的。

當初他捨棄重傷的六道骸不過是一閃而逝的忌妒，雖然雲雀不曾後悔過。

 

如果她要恨，就這樣吧。

 

因為持續下去矛盾只會不斷讓過份的疲態顯露──即使雲雀完全不想承認，但是她的喜悅就像鋒利無比的刀刃。那樣一次又一次的疼痛呢、真的很痛呐。

「恭彌、」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自己身邊，漂亮的兩圈紫色鎖住眼前散發王者之氣修長挺拔的身形。沒有愛戀，僅僅多了不同於平日的情感摻雜。

 

「我不想回去。」

想要留在你身邊。

 

「妳在說什麼傻話。」用著幾乎異常的柔和語調，雲雀恭彌想要抱緊她告訴她就永遠待在自己身邊吧不准去找那個男人了。

 

「我說的的確是傻話啊。」湧出的淚水濕濡了眼罩。庫洛姆笑了笑，然後門齒緊扣住溫潤的櫻唇，企圖攔截自喉嚨深處發出的抽泣。

 

吻上。

 

──是最竭力的壓抑了。

 

 

05.

 

她還是回去了，帶著那淡淡的櫻花香以及窒息的寂靜離開。

「庫洛姆。」已經無法從藍髮青年身上找到該有的安心，曾幾何時她才了解那天懸崖上的獨白便是最赤裸裸的告白。

「恭彌、」我把你的愛情還給你好不好呢……

 

只要留下第一次相擁的沉寂就夠了……

 

『代替他，留在我身邊好不好？』她看著窗外的翠綠徐徐道，難以掩去的寂寞傳述最卑微的懇求。

打從那一刻開始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可能承認的。

 

她願意以一個女人的身分永遠待在雲雀恭彌身邊，而六道骸只會看見身為部屬的她。

 

「Koyoya……」

 

 

「庫洛姆大人、」

 

「我知道。」

他要離開義大利了。

 

啊、就像溫柔之後的現實鋒利地可憎啊……

 

對於這場早就安排好的她無言以對，甚至無法阻止什麼。

 

「不要走，好不好……」細弱的請求，庫洛姆知道那是雲雀給她的懲罰。

 

槍間落下的同時她好像聽見寂靜破裂的聲音。

是怎樣的清脆──

 

 

-1.

 

「恭彌、」我沒有說過我好愛你對不對……

「一句Ti amo根本代表不了什麼，嗯……」

 

樹葉摩擦的沙沙聲她好像聽見希冀的嗓音，很近很近……

溫暖有如冬陽──

 

沉默回歸。

 

 

END.

 

 

 

後記：

 

希望有人看得懂我在寫什麼（掩面）

請各位好好享受這次的祭典噢ODO//

1896萬歲（吶喊）兩位主催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