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脫出,日子怠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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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這裡,在你看不見的四個春夏秋冬裡。
《當世界以你為中心運轉》
Prince*Knight
遠方成疊的山巒彼此交錯,製造獨一無二而完美的景緻。大氣精靈披掛身上的長絲在空中旋轉、飛舞、畫弧。
──在過不久就是月讀神君臨的時光,他們高歌、好似有意無意地提醒時間早已如何流失。
他踏出自信而強勢的步伐,每一步身上繁複的綴飾輕輕晃動。夕光穿過綠葉擁抱他,那頭耀眼的銀髮此刻正泛著奪人心神的璀璨。
冰之牙特有的沁涼空氣盡責地安撫紛亂情緒,卻帶來更加鮮明的懷念──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下意識地逃避任何關於水潭的地方,和太過純淨的黑色。
一切都會讓你想到現在還在千年後的他,或許對方還在某個時空等著自己。
「你明明知道我不會回來了、對吧……」語一出,思念滿溢。
該愧疚的、該道歉的。颯彌亞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太過驕傲。如果可以他願意回去、甚至是付出任何代價──冰牙與燄谷的王者自然是知道,可颯彌亞也理解為什麼他們不願主動開口讓他返回千年後。
畢竟那是另一個時空。千年後的人們或許早就不再等他們記憶中的殿下歸返。
「颯彌亞殿下、您……」精靈毫無氣息地落地,姿態優雅讓他想起別人,「您該回去了。」那頭黑中帶藍的髮一同隨風揚舞。她身出手將散亂的勾回耳後,一個彎身。
「絲黎兒娜、」抿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卻不是對著眼前人。眼神緩緩滑過少女在殘陽下染得一片血紅的頰面,然後落入遠方不可及的碧影間,「妳和他很像。」不為什麼,即使他不是一個願意和外人表達心情的個性。
「請您不要這麼說,我、我和那位先生一點也不像的。」恭敬地垂下眸,她不慌不忙地道,雖然還是有些結巴。
「他會永遠在那裡等我、只是我已經回不去了。」寂寞終究在心底一角攀升,那麼更脆弱的他又是如何,颯彌亞早就沒有勇氣探究,「也許、接受事實會比較好呢。」有些蕭瑟的秋風拂上他的臉頰,也只是不以為意地拍下塵埃。
「那麼那位先生會非常難過的,他不是殿下最深愛的人麼?」
「是啊……」
才一年、只好好呵護了一年……
無論我怎麼說你都已經不會相信我了吧,你會死心嗎、褚……
我知道你看得見這裡,我知道你的言靈一直好好守護著我。那麼請原諒我,你的世界已經不是千年前的我可以擁有共享的了。
我早已不是那裡的存在,無論我在你的心中是如何,無論未來是否還有人願意記得我。
我們都在時空的兩極了。
如果冬風能掃去一切,不過不需要再欺騙任何人了……因為它們永遠也無法抹去任何人心底的傷口,更別提溫暖它們。
他看著手臂上大大小小的痕跡,接著以指尖劃開上臂的繃帶。一片熱辣辣的刺痛感立刻自傷處竄上腦門,連個準備時間都沒有,他立刻慘叫出聲。
「好、好痛痛痛痛痛……」尾音確確實實地轉為氣音,咬緊唇將藥粉倒上。接著又是一陣劇痛難忍。
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諾言,那麼無所謂。
「颯彌亞殿下、看起來十分難過。」握緊裁剪精緻的袖口,絲黎兒娜靛藍色雙眸望著眼前的王者,態度不卑而不亢。傳述想法,僅此而已,「我明白您與燄谷的王無法輕易讓那兩位的孩子回去,但是殿下並不會幸福。」
「那是妖師。即使我們不抱有任何成見,颯彌亞必須愛這裡的人。」那個人不在這個時空,所以他們找不到任何理由放手。
精靈王拍了拍她的肩,以像個父親的語調緩緩道、「我的孩子,就算妳這麼做也不能改變什麼的。」
她垂下頭,面對無法相認的父王她沒有資格說什麼。當然其中也包含今刻踰越身分的舉動。
「我聽過、颯彌亞殿下說著那個人的好……」有著深色瞳色與髮色,只要一笑起來就像冬陽之神一樣的溫暖。她在某處看過那位神祇的雕像,如果真如殿下所說,一定是非常非常燦爛美麗的笑靨了。
她終究是離去了,以冰牙王族特有的術法離開殿堂。
「我想這些不用妳多嘴。」寒冷森林中,那不帶溫度的冷音又讓身週的溫度彷彿下降幾分。絲黎沒有逃,她清楚這一位不會動手──如果他把剛才的所有都聽見的話。
她是個重感情的精靈,而從很久以前與父王被迫分離後她的世界便只剩下即將歸來的王子。她必須服侍他、保護他、愛他、然後成為他的妻子,無論那一位是否愛著自己。
可無論怎麼撇清關係,他仍舊是自己的家人。
「不需要說出我的身分,但是我可以成為那個人的替代品。」只要你願意,只要你願意背叛千年後的那個妖師。
絲黎兒娜不曾希望的希望可以就此破滅,她明白的。自己怎麼可能愛上擁有四分之一血緣的王子呢……或許對任何人來說不是悖德的。對她來說就是一種對天生原則與驕傲的嚴重背棄。
如果是讓彼此遍體鱗傷的愛,總有一天要分離的。
他明白彼此所崇尚的美學──關於愛情。
『我們不要說恨,不要說討厭。如果其中一方注定要離開,只要含笑祝福他永遠幸福就好了。』
這些彷彿為了未來會離開的學長所說的,而從此之後那也的確成為
我們遵從的唯一堅持。
明白不可能長久,那不過是吟遊詩人們杜撰出來的故事──精靈王子與人類的愛戀,經過重重考驗後天長地久。
他不是人類,他是運用言靈的妖師。兩者的分別不在於體內的血液與基因,而是行走於世界時堅守的條例。人類總要為所作所為找到合理的解釋,卻更像藉口。妖師不一樣──愛與不愛,並沒有那麼大的差別。
攤開手掌,上頭的古語刻痕宛如深入心扉的魔咒──差別只在於愛與不愛,相信與不相信了。
翻轉,墜落,還原。
這是他的體諒,這是他最後的祝福。
別再望著窗外的雨、別再品嘗空氣中兩人份的寂寥,別再試圖尋找被姊姊破壞的樂園。
「颯彌亞,我把你的名字還給你。」把你交給我的還給你……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哦,知道你不會回來了。
即使你不回來了,即使你和那位公主在一起了……我都還是愛你的對吧……
Tbc.
P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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